爱情苦咖啡

题记： 他说：“……见到你，又不能接近你时，我像在欣赏一种残酷的美；想念你又不能见到你的时候，自己像是在喝一杯苦咖啡，又苦又甘。”    她说：“爱，是一种信仰，一种至真至切至纯的幸福；爱情，也像你现在喝的没加糖的咖啡和我喝的加了盐的咖啡，觉得味道不好，而不敢入口；品偿过后，整个人有了种脱俗的清新甘味，那种甘味也温暖了单调的肠胃。”    他和她，要共同品偿这杯爱情苦咖啡。    刚上高中，他便觉得她很纯。   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，成绩很好，总是保持着拿班里的一二名，是老师的得意门生。她不太热衷于当“官”，却因她成绩好，硬被班主任“压”了个学习委员给她当，而且，一当便是三年。    她的头发很长，一束很直的马尾巴，总是一漾一漾的挂在后脑勺，一双大大的眼睛，看什么都是很专注的样子。有时，她会编起一条很好看的辫子。每当这时，班里的男生就会走到她面前大声唱：“班里有个姑娘叫小芳，长得好看又善良，一双美丽的大眼睛，辫子粗又长……”她听到了，脸一下子红得像“红富士”，刹是好看。男生逗她是为了看她害羞，可爱的样子。有时被男生们逗得厉害些，她会流着泪，伏在课桌上抽泣。他看了好心痛，很想冲上去阻止男生的玩笑，然后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，叫她不要哭。但他不能，他只是班上一个不引起她注目的男生。    他，其实也不错，高高的个子，很诚实的脸有点儿憨厚，他是高中部篮球队的主力，他上场总能勇创佳绩，总能赢得好一部分女生的喝彩。而他，比赛结束时，总要在球场边寻找她那张纯纯的脸。她没有象其他的女生那样大叫大喊，只是静静的站着，露着淡淡的笑容。他被她恬美的笑意吸引着。    平静的渡过了高一。高二，班上的男生女生都熟络了，大家和她相处得也不错。女生总爱找她解答学习疑问。男生们总爱有事无事到她面前跟她说话，有时是为了学习，有时不是为了学习。而她，总是认真耐心的为女生男生解答疑问，用像卫星广播《似水流年》的节目主持人一样温馨的声音（班上的男生都这样说）与男生们说笑。他，坐在后面的座位上，注视着这一切，很想上前跟她说话，但又怕在她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，他很想找个合适的籍口和她说说话。    有一天，机会终于来了。那天是星期五，班上的十几个男女同学嚷着星期六去她家，他们踊跃的说着：“阿菱，我去！”“我也去！”她微笑着说，“好好！”等大家平静下来，她站起来，对大家说，“还有哪一位想参观我家附近的水库的？”他兴奋起来，压住心里的激动小声说，“我也去，行吗？”她看了他一眼，微笑着说，“行啊！”    第二天，是阳光灿烂的日子。一大早，十几个男女生便嘻嘻哈哈的骑着自行车出发了。    他们去水库划竹排。每个人都弄湿了裤子，扒在草地上晒屁股。她的裤子也湿了，是坐他撑的排弄湿的。她一改往日在学校的文静，和女同学开怀谈笑着。他在一旁傻傻的看着她，觉得她的笑脸真好看。“张维，你平时打篮球很棒呀！有什么秘决吗？说给我们听听，好吗？”她和他说话了。“是呀，说说吧！”其他女生也嚷着。他一愣，从傻笑中反应过来，是韦彦菱和他说话了。“哦哦，我打球很棒吗？技巧？其实也没什么……”因为紧张，他答得有些语无伦次。女生们都笑了。她只是很轻的“哦”一声。    后来，他觉得自己很笨，“为什么要那样的紧张！那么无用！”他自责。    郊游后的日子过得很快。他也日渐的和其他男生一样，和她熟络起来。    他发现一个秘密，一到冬天，她的脸便红得厉害。那脸红红的可爱的样子，牵着他的心，他不只是喜欢她那么简单了，他在暗恋她！    他是个爱帮助人的男生。同学有什么忙总爱叫上他，这个她也知道。有一个星期六，她骑着自行车正要回家（平时她是住校的）。刚出校门不久，发现车链掉了下来，附近没有自行车修理店。他刚好和一帮男生踢球，远远看到了焦急的她。加快了脚步，走到她面前，“怎么了？车坏了？说着，接过车子，揭开链盘，三下两下便把车链给装好了，手里黑糊糊的。或许是天太热，他出了汗。他顺手用手抹脸，脸一下子黑了。这时，其他男生走上来了，看见脸黑黑的他，大笑着说，“这是沙僧下凡尘了，呵呵！”他看看一脸不好意思的她，傻傻的笑了，她也笑了，拿出手帕要给他，他不敢接。她便一下擦在他脸上，白手帕变成了黑手帕。他一脸内疚。而她没事似的放好手帕，向他说声谢谢，便像轻盈的燕子般飞在风中。看着她渐远的背影，他心里有种难言的幸福。     后来，多事的男生便传出风声，说他喜欢她了。他没解释什么，看到脸红的她，好希望她也喜欢他。有一次，他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。那是他参加一次篮球比赛时，因投球被别的队友撞倒，摔伤了手。因需要敷药，一个星期不能来上课。第二个星期，他来到教室，打开课桌，看见一个蓝色的信封，信封里装着一张卡片。那张卡片是手工制作的，很精致，一座用黑钢笔画的阶梯，阶梯上有两只健壮的腿正拾级而上，阶梯前方，是一座塔，塔顶有着红色的光环，画面呈蓝色，整体是圆形的。旁边，一行清秀的字迹，写着：曾经付出过，也就无悔。请参加这次人生的挑战——高考！愿你做个生活的强者，勇攀成功之峰！署名为“WYL”。看到这，他的心快要跳出心房了。这不是韦彦菱吗？她在鼓励我参加高考。因为他的成绩不太好，全班只有他和另两名男生一直说着不想参加高考。现在，他决定参加高考。同时，他也要鼓起勇气对她一番心情告白。    转眼到了高三第二学期。开学的第二周，她收了一封信。信是他寄的。信中说，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，而我是个很差的不起眼的男生。所以，我不敢接近你，但我很久便喜欢你了，今天才鼓起勇气向你表白。我们能成为更好的朋友吗？她明白他所指的“更好的朋友”的含义。她回信了，说，谢谢你对我的赞赏，我们现在就是同学加朋友，现已临近高考，我们可以在学习上互相交流，让友谊之花开得更加馨香！就这样，这个暗恋的涟漪平静了下来。    全班同学投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。    高考过了，她如愿考上了沿海的一座大学，学的是文秘专业。他，哪也没考上，去学了半年模具加工，去了某经济特区。一天，她收他寄来的一封信。信中说，时间，淡化不了我对你的的爱慕；距离，阻隔不了我对你的思念……    她，从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。但她含蓄的性格，决定了她要在信里来一番明智的告白。她在信中说，现在我只想学多点东西，我不想因为过早的爱情打搅我的学习生活……    他很快回信了，信中解释说，我只想在背后关注你的学习，没想过要打搅你……她没有回信，她不想过早的卷进这个漩涡里。但他的信，却是每周一封的如期寄到她手里。她成了班上的收信“名星”。收他的信，她象铁了心似的，没回一封信。    那天，是她的生日，刚好是星期日，舍友都去逛街了。宿舍里只她一个人。她在日记里写下了祝福自己生日快乐的话语。“铃……”，宿舍的电话响了。“喂，彦菱吗？我是张维，我在你宿舍楼下，你现在下来好吗？”她沉默了，是真的吗？挂了机，走出走廊，他真的在楼下，手里提着个一个大包。    她慢吞吞的走下楼梯，每下一级楼梯，她的心便加速一次。   终于，她走完了四层六十级楼梯，走到他面前。他，双手递上一大包东西，说声“生日快乐！”她犹豫着，没有伸出手接。他递得更近，她还是没接。    “其实也没什么的，我知道你在考英语四级，顺便买了台便宜的电脑复读机送你，听说这机对学英语很有用的。”他解释说。    “可我怎么能接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呢？”她知道，复读机是要几百元的。“是的，我很需要这样一台复读机，但……”她为难着。一阵沉默。   “我们是朋友嘛！有什么不可以的！”他说。   “可是……”   “别可是了，当是我让你帮忙保管的，好不好？我每天付0.1分钱保管费给你，行了吧！”他幽默的说。她被他逗笑了，抬头看看她，这是她第一次与他站这么近，这样认真的看他。他的脸庞比以前成熟了，更英俊了。不知怎地，她心里升起了一种温暖，第一次有位异性朋友和她起过生日。    那一夜，他和她在校道散步。他们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，谈到工作，谈到生活，也谈到了爱情。他对她说了一句很让她感动的话。“你知道吗？以前，在学校见到你，又不能接近你时，我像在欣赏一种残酷的美；想念你又不能见到你的时候，自己像是在喝一杯苦咖啡，又苦又甘。”她记住了他这句话。    回到宿舍，她的感觉很好。她在日记中写着，原来自己不必太过刻意的逃避，一切可以顺其自然。就是在那一夜，他竟然闯进了她的梦乡，梦见她和他座在一间全是天蓝色的，有着柔和的紫红灯光的屋里喝咖啡，两人微微笑对望着。    她生日过后，他一反常态，没有一封封的寄信给她。一个月，两个月，三个月，还是没收到他的信。    起初，她想是他工作太忙了。“不，不可能，他工作再忙也会写信给我的，以前他加班到十二点钟也没间断。”她自己很快否定。许多个深夜，她的思维陷进了猜测与反猜测的矛盾之中。    她开始从心里承认：原来，自己一直都是在乎他的。平时收他的信成了一种习惯。信突然断了，便好像自己缺少了什么似的。    放假了，她回到家里，开始疯狂的写些散文，写些情感故事，寄托她心中的失落。   假期的一天，她刚吃完早餐。听到母亲在客厅里叫“阿菱，你的同学找你！”她走到客厅，是高中的一个女同学，一阵寒暄后，进了她房间。女友从背包里拿出一包东西，说这是张维叫我交给你的。她脸一红，接过来。女友临走时，说是句“阿菱，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！”那女友是张维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加邻居。    打开包，是本日记本。是张维这几月来的日记，日期几乎都是连着去的。     她开始读日记的内容：     10月10日   晴     刚下班，真累。夜已深了，很想打个电话给她，但又怕打扰她休息，她明天早上还要上课，让我把思念留在心里吧……   ……  10月23日    阴天又一天过去了，对阿菱的思念更重了。有两个星期没寄信给她的，是怕打搅她，收信太多，影响不好。她能明白我的心思吗……      ……    10月28日   晴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是痛苦的。我真的陷进了不能自拔的地步。我在学会将自己的情感收藏起来，减少她的不安。因为爱一个人，就该让她快乐些……      ……    11月1日   阴天    很久没写信给她，心里有种失落。或许我真的失败了。她那么优秀，还是大学生，而我只是个没有出息的打工者，我配不上她，我该放弃她了吗……    1月10日    晴天    日记写了许多，思念的话语出有厚厚几十页了。她能明白我的心情吗？我能在她的心里占一个小小的角落已足够了……    1月30日   晴    听说她快放寒假了。我几个月没寄信给她，她是否在乎？我很想知道自己这段苦恋的结果。要不，我这样单思下去，我会疯的……日记有后面有一页信笺，“阿菱，你好，好久没写信给你了，这两年多来，写了很多信给你，突然不写了，真不习惯。但为了减少你的烦恼，只好把思念埋在日记里。你看完这本日记后，若能明白我，请于今晚八点来青苹果咖啡屋，我在等你。若你不来，我会明白自己该怎样做。因为真正爱一个人，就不会为难她，爱一个人，就要让她快乐，也让她走开……”    合上日记，她泪眼模糊。这一刻，她明白，她已被这个苦情的男孩感动了。    她如约到了青苹果咖啡屋，他已座在靠窗的桌位上等候了。两人微笑着沉默一阵，他要了杯不加糖的，她要了杯加了少量盐的。咖啡屋里放着张信哲的《信仰》“……爱情就是一种信仰……”   “阿菱，谢谢你……”他激动的说。   “谢什么？”她停了停。接着说，“我以前不明白什么是爱情，总认为我学习好就行了，所以没想过要花时间去回你的信，但一段时间没收到你的来信时，我发现自己有了种无所适从的感觉，也有了种对你的思念。看完你的日记，我知道我被你俘虏了，选择你，是我的幸福。在日记里，你的真诚和你的执着让我明白了，爱，是一种信仰，一种至真至切至纯的幸福；爱情，也像你现在喝的没加糖的咖啡和我喝的加了盐的咖啡，觉得味道不好，而不敢入口；品尝过后，整个人有了种脱俗的清新甘味，那种甘味也温暖了单调的肠胃……”    他温柔的握住她冰冷的小手，说“让我们一起品尝这杯甘美的爱情苦咖啡，好吗？”    屋里，传出了张信哲的“……我对你有一点动心，却如此害怕看见你的脸……”